锣鼓响彻高墙，脸谱倏忽变换

川剧变脸这一非遗技艺

如今走进闽西监狱

成为特殊的改造课堂

在脸谱中找回规矩

　　深夜，罪犯王某躺在床上却睁着眼，手指在被面上比划——亮相，甩袖。他曾是川剧小生，年少成名，在脸谱背后演尽忠奸善恶，却在生活里模糊了底线。寻衅滋事，故意伤害，从光芒万丈到身陷囹圄。

　　闽西监狱引入非遗川剧变脸后，王某成了传习班一员。初入班时，他满心抵触，只把练习当应付。可传承人的话重重砸在他心上：“你有底子，但心是散的。每一张脸谱背后都有规矩，力度、节奏、角度，差一分都会露馅的。”

　　从基本功开始——压腿，台步，云手，然后才是练习变脸的核心。起初，王某手腕酸胀、烦躁难耐。在民警和传承人鼓励引导下，渐渐地，他褪去杂念，只剩一招一式的专注。“以前我是非不分，任性妄为，如今才懂做人要守底线、知敬畏。”王某将悔过之心融入表演，眼底迷茫渐渐散去，改造状态焕然一新。

在掌声中看见自己

　　与王某不同，吴某从没站上过舞台，更没有王某那一身技艺和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过往。入狱前的他，好逸恶劳、冲动鲁莽；入狱后的他，自卑敏感、自暴自弃。

　　变脸传习班开班时，吴某躲在人群后。他不敢抬头，不敢吭声，更不敢想自己能学会什么。可他没有走，生平第一次拿起了脸谱。

　　传承人教基本功，别人练一遍，他躲在角落练百遍。课余时间，别人休息，他对着镜子抠细节、纠姿态，手腕酸了就揉揉继续。吴某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，只知道练功的时候，脑子里那些“我不行”“我没用”的声音，会暂时安静下来。

　　几经打磨，生涩卡顿的表演日渐流畅自然。他变了，不再低头走路，不再沉默寡言，脸上竟有了笑。监狱非遗改造成果展演那天，吴某身着戏服登台。锣鼓声中，脸谱瞬息变换，台下掌声如雷。聚光灯打在他身上，这是他入狱以来，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看见。

　　“原来我也能做好一件事。这份掌声，让我想好好活一回。”变脸让他学到的不是技艺，而是这辈子头一回相信：自己可以。如今，吴某不仅自己精进技艺，还主动帮助新来的同伴一起练习。

高墙内，锣鼓响起

当五彩脸谱从手中滑落

新生活的阳光

悄悄照进罪犯们心里

来源 | 闽西监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