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人假期人挤人，我们五一扛锄头。”我的同事阿涌把着方向盘开玩笑道。五一假期期间，桃源洞、石林这些永安的热门景区该挤得像春运火车站了吧。同事祥子在后座把玩着新买的手机：“所以老刘说回他老家挖笋最聪明，活动筋骨又有得吃、有得玩，这才是劳动节正确的打开方式。”

　　我们仨有说有笑，开车碾过乡间小路，惊起一群啄食的土鸡，山涧边的老水牛抬头，犄角上挂着几缕枯藤。到了洪田镇井垄村口，看见年近九旬的婶婆在院前编竹筐，脚边趴着打盹的黄狗。“春笋？清明后没几天就和鸟儿一起飞走啦。”婶婆还是那么幽默。“现在去找，就剩笋壳当书皮咯。”作为扎根永安监狱十余年的民警，我们三人由于长期受到单位“竹文化”的熏陶，对大自然特别是竹子格外亲近，我弯腰捡起一片蜷曲的笋衣，对着略显失落的两人说：“来都来了，空气这么好，就当洗洗肺。”

　　漫步在山间小路，祥子突然指着一处树梢惊叫：“快看！”阳光正从叶隙间漏下来，将几颗早熟的枇杷染成半透明的琥珀，这些枇杷树还是外公很早时候种的，有些年头了。我踮脚去够最低的枝条：“这可比挖笋斯文多了。”祥子有样学样，用从医多年训练有素的手稳稳托住金果，当指甲掐进果皮时，薄霜似的果粉便沾了满手。“青果子留着，摘黄的。”我示范着旋转果柄，轻轻地摘下熟果。个别枇杷树生得高且刁钻，阿涌就让我踩着他的肩膀攀上去，从警多年练就的腰力此刻全用在和枇杷树较劲上。“日落西山红霞飞，战士打靶把营归……”祥子忽然哼起我们当年军训时常唱的歌，跑调的旋律惊散了叶间打盹的小鸟，熟透的枇杷接二连三坠落，散落一地，我们就一个个地捡起放进袋子里。阿涌鼻尖蹭着枇杷汁，活像只花脸猫。祥子笑得直不起腰，手机快门却按得飞快，“快给我删掉！”

　　不知不觉天色渐晚，临走时婶婆硬塞给我们几包笋干，说是用最后的春笋做的，还提醒我们过半个月后再来，那时候满树金黄。“忙了一天，枇杷笋干都有了，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在回程车上，祥子忽然开口，我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枇杷，“工作和婚姻就和等果子熟差不多，该浇水时浇水，该剪枝时剪枝，努力总会有回报。”山风裹着细雨灌进车窗，阿涌的应答声碎在风里：“可不是嘛，心态好，用心付出，时候到了自然有好结果……”

　　后视镜中的井垄村渐渐模糊，但指尖的泥土与肩头的红痕，却比任何景区门票都更值得珍藏。我们载着满车枇杷香归去，而无数未熟的青果，正在时光的枝头上静静渐变金黄，等待某双勤劳的双手，在恰好的时辰轻轻将其摘下。

来源 | 永安监狱

作者 | 刘作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