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，这个脸谱真漂亮！”小女孩开心地紧握着脸谱，生怕忘了带回家。在闽西监狱的亲情见面会现场，一张张手绘脸谱被送到家属手中。这些作品出自监狱开设的脸谱绘制培训班——监狱以传统文化赋能教育改造，组织罪犯学习脸谱绘制技艺，引导他们把藏在心底的思念、亏欠与悔改，一笔一画融进斑斓油彩里。每一张脸谱，都是罪犯说不出口的内心独白。

温柔的眉眼

　　面对一张雪白的脸谱胚，罪犯王某握笔的手有些发抖。五年前，他因一时冲动触犯法律，那时女儿还未出生。他关于女儿的全部想象，都来自家人寄来的相片。这次，是他第一次为素未谋面的女儿准备礼物。

　　脸谱的眉眼画了又改，改了又画，他将原本威武刚劲的线条统统改成了温润柔和的圆弧。“我不想让女儿觉得爸爸凶。我想让她知道，爸爸是温柔的。”这是一个父亲把所有小心翼翼的思念，聚拢在一张眉眼含笑的脸谱上。

　　在脸谱背面，王某用铅笔写下：“宝贝，等我回家。”字迹藏在斑斓的油彩之下，轻若无声，却重如千钧。

　　会见日那天，王某将反复修改了几十遍的脸谱递到五岁女儿手里，“你现在都会背古诗了……爸爸也在努力变好，争取早点回家陪你。”女孩用两只小手紧紧将脸谱抱在胸前，好奇地端详着每一笔色彩。

不倒的脊梁

　　另一侧，罪犯陈某绘画的一张“老生”脸谱递到了母亲手里。他红着眼眶，对母亲说道：“我亏欠您太多了。”母亲没有多说话，只是反复摸着纸面上每一处凸起的纹路。

　　陈某因经济犯罪入狱多年，母亲独自扛起整个家，长期操劳让她的身体日渐衰弱。他心里最柔软的记忆，就是小时候母亲背着他走很远的路去赶集听戏。如今，他把这份温暖和愧疚，一笔笔揉进脸谱的纹路里。他告诉民警，这脸谱上苍劲的线条，像母亲操劳半生的皱纹，又像自己对家庭的亏欠。

　　会见结束后，陈某母亲激动地找到民警：“他今天主动给我送礼物，认认真真认了错。还记得小时候我背他赶集，落下了腰疼的病根，他特意在里头学了推拿保健，回家要帮我们老两口缓解……他懂事多了。”老人眼里闪着泪光，不只是宽慰，更是一个母亲用半生不离不弃换来的回响。

思念本无形

却在爱与悔悟的浸润下

借着一笔一画

画出了思念的形状

也画出一条通往重生的路

来源 | 闽西监狱